国际赏石文化|观赏石|赏石文化|Ornamental Stone Culture 赏石文化与理论人才的培养

杜一之 - 2008-2-28 12:23:00

赏石文化与理论人才的培养

杜一之

近二十年，中国赏石文化的迅猛发展，早已超出了人们的主观想象。这当然与人们物质生活的改善和社会文明的进步密切相关。人们在经历了漫长而紧张的政治斗争之后，当安逸和清静到来时，急需一种精神的补赏和生活质量的改善。
人口的膨胀和现代工业对环境的严重污染，又造成了都市人对周围生存环境的厌恶心态，迫切寻求一种人类曾经经历过的田园生活和身居自然的原始情怀。在寻觅和探索中，人们不难发现：真正能够给他们一点安慰的，没有别的，只有那些来自大自然的原生奇石才能满足和弥补这种精神遗缺。
都市人频繁的旅行观光，起劲的游山玩水，会让他们强烈地感到大自然的亲切与温馨。越是让他们感到野外的世界与自身常年生活的都市环境形成极大反差，在心理上造成更大的失落。那种无法与大自然长相守，共相眠的心理压力，让他们总是感到有一种生存环境的无奈。把对大自然的一往深情深埋心里，常常蒙发出向往、怀念、追求的缕缕情丝。
高度发达的网络时代和空前文明的现代社会，给人们提供了舒适的生活环境，同时又让人们深刻感到：都市生活其实是一种依赖性很强的生活。生活节奏的加快，文化交流的便捷，居住环境的优化，都会让他们无法从本质上去割舍优越的物质生活和高度集中的文化生活。这种矛盾、复杂、无奈的思想情结，是都市人难以健全的心理病兆。而能够找到一点感觉安慰的唯一途径，同时又能够与之朝夕相处，同屋共欢的精神物件只能是其它物品无法取代的——石头。
为什么西方发达国家的都市居民没有中国都市居民如此强烈的表现对奇石的青睐？道理很简单；这是民族文化在千百万年的演绎过程中造成的本质差异。中华民族的主食习惯，从一开始就是以素食为主的繁衍发展，这就自然形成了一种温文而雅，欣赏恬静而又含蓄的中性品格。而西方民族则是以肉食为主的高蛋高脂生活习惯繁衍着他们的民族，他们的行为意识中，始终带有暴掠的野性和精美绝伦的占有欲望。这种民族文化发展的差异，必然带来审美意识的差异。郑和下西洋比哥伦布发现美洲大陆早近一个世纪，而我们的先民却没有要别人的一寸土地，我们中华民族追求的是一种大同、祥和的世界。而西方民族则不然，他们不仅霸占了整个美洲，而且把占有的欲望发展到东方乃至整个世界。这种民族发展的遗传基因和思想道德的意识形态，决定了两种文化的根本不同。
在动物界，大凡食草的族类都显得温顺而友善。而以肉食为主的烈兽猛禽则显得残忍暴掠。它们往往是在掠夺、占有、弱肉强食中生存。它们的整个生命过程是在不断的吞食别的族类来繁衍自己的种族。这种分析也完全可以用来解释民族文化的历史源流和文化差异。
为什么现代的中年人当中患有“痛风”病的人比西方人多？现代医学解释为：“由于物质生活的改善，食肉鱼等荤菜过量，从而改变了中国几千年来的饮食习惯。因而导致了这类怪现象的发生。‘这种解释给了我们很多启示，也打开了我们对一些不解之谜的思路。
一种文化现象所构成的审美意识，是一个民族在长期的审美实践中缓慢形成的，人的审美知觉也是在某种意义上通过遗传而获得。人的大脑是在历史发展中经过不断进化，经过自己民族的无数次反复，从而留下生理印迹，形成各种意识原形，并借助遗传因素得以沉淀，成为人生成长中一种特殊的意识流。审美对象一旦将某种潜意识唤醒，就可以凭借个人的经验、联想和假设，本能地获得原始的审美感受。
聪明的中国人，把那些可用于观赏的石头与普通石头区分开来之后，这些似曾相识却又相见恨晚的奇石，经历了亿万年的变迁，搬运和磨励，当重新被人类所认知，就显得更加完美、深邃。它所赋予的精神魅力和艺术内涵，进一步促成了城市居民各阶层人士“好石”群体的迅速发展。这支都市生活的文化新军，在经历了一个并不太长的发展时期之后，很快就从最初的青睐发展到觉悟意识的提高，减少了一些盲目性。在频繁的赏石交流活动中逐步克服了一些急功近利的浮燥心态，加深了如石头般的凝重，稳健知觉。尤其是那些紧靠农村并有丰富石资源的中小城市的赏石群体，比大都市发展更快、更猛。这可能是由于历史文化过于集中在大都市和老城的原因所致？这支中小城市的赏石新军，由于没有与大城市中的高级权威人士融合，更迫切需要理论上的指导和精品意识的提高。
虽说中国历史上有着悠久的赏石传统，但无论哪个时代都不可能像今天这样表现的如此热情，也不可能像今天这样参与的人数之广，探讨之深。不管你在历史堆里如何刨根挖底，毕竟祖宗写进书本的理论并不多，而真正可以借鉴和实用的更是少得可怜，它完全不能适应当今赏石文化的普遍需求。
当有着强烈觉悟意识的近代赏石人，仅能从祖宗那里了解到皱、透、漏、瘦的基础理论时，便紧迫的感到：它早已适应不了自己的时代。质、色、形、纹的赏石新观念便提了出来，随之更多的赏石理念和基本观念也应运而生，并在不断更新着我们的思维与奇想。一些连祖宗想都不敢想，辨也无法辨的各类奇石，潮水般地摆在我们面前：理论，就显得落后时代了！
今天的赏石群体，已不再局限于皱、透、漏、瘦的启蒙追求，更追寻那种强烈的视觉冲击和质色本身所固有的收藏亮点。科学的检测手段，国际间的文化交流，构成了前所未有的思想领域之异常活跃，再不允许我们只盯着祖宗那点有限的文字了。
明白了这一点，我们就会感到赏石理论和高级赏石人才是那么奇缺而又紧俏！！
这并不是说我们已经把祖宗的理论研究透了，也不是说可以撇开中华传统赏石文化的脉络而另搞一套别的什么文化，而是强调在研究前人经典的同时，更应该有我们自己时代的理论和人才。如果我们的目光始终只盯着祖宗那点十分有限的字里行间做文章，是不是显得我们的时代都患有低智能的病变？我想大家都不会按受这种说法。那么，我们是不是应该更着眼于现代，把握自己时代的发展脉搏，创造出自己时代更加灿烂的赏石文化？只有这样，才无愧于自己的时代，无愧于后人。
今天的人们，不仅只需要知道赏石源流和赏石理论的基本构件，更需要知道各种石头的化学成份、物理反应、成因条件、资源分部、美学原则、市场运作、展览机制、国际交流这些急待解决的现实理论，而这些理论我们又无法从前人那里得到的。
现在，受地方石种的偏见影响很大，往往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正确。加之那种贯常的腐败意识对石界的污染，造成不少误区。谁能够掌握一点权力和钱力，谁的石头就最好，谁就是精品，谁就可以大言不惭的登高夺魁。谁能够花大价钱去打通关节，谁就可以恬不知耻的招摇撞骗去诋毁真正的精品。原本初衷的精品意识赏评，在很大程度上变成了商业效益的炒作和经济利益的竞争。这就从严格意义上提出了对赏石理论人才培育、发现诸方面的更高要求。
关于赏石理论人才的培育，没有现存的经验可以借鉴，也不可能有正规的学校去系统培养。因为它既没有教课书，也没有招收入门弟子之说，更没有统一的标准和可以量化的参数。它完全是一种个人意识和个人行为，同时又渗透着集体意识和群体行为的双项难题，是一群学人对石头感悟所表现出的知识、才情综合素质的体现。是在与石头的交往对话中而引发出对人类社会文明史的理解，是对人生意义的理解和人格意识的自我升华。我们所说的石文化理论；当然不包括商业意识的太多含意，它是一种人文文化的综合表现，是人类各种艺术紧密综合的文化理念。
我们说赏石文化是一门多学科综合性很强的文化，并非没有道理。把它称之为中华经典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也并不为过。它是集美学、文学、哲学、心理学、教育学、化学、物理学、矿物学、地质学、考古学、生物学等多种学科组成，更包括中华文化艺术的各种内容。赏石家的好奇心，不仅只是为自己寻得美丽的石头，而且可以发现更多连专业人士也未曾发现的新石种。这就比其它领域更显得艰难？至于未来是否真有这样的专门学校，我们不得而知？起码近期没有。我们可以从书法方面找到答案：中国汉字书写形式被现代工具取代之后，毛笔书法已成为一种独立的艺术。而这种书写了几千年的艺术形式，至今却没有一所专门的学校进行系统培育，它却有堆积如冢的资料可寻。那么，少数人喜欢的赏石文化，要挤身于教学领域，谈何容易？更何况它本身的理论也不完善？
随着赏石队伍的不断增加，人们又急需这类专家进行有权威的鉴定，赏评，那就必需有这样的专业人才。这应该是中华文化发展至今的一大空白！！
从央视鉴宝栏目的几次关于奇石鉴定来看，有几例是不成功的，这在石界反映也比较强烈。因此引发到后面的类似鉴宝活动因请不到专家而搁浅？
为数不多的老一辈赏石大家和赏石美学家的相继谢世和健康原因所致，石界后备力量短缺的矛盾就显得更加突出！！而真正能在石界有一定影响并推动赏石文化发展的那些老一辈赏石家和美学家，他们是通过自己毕生的赏玩，鉴定，著书立说从而得到石界尊敬的。如果离开了实践和总结，只从那点有限的书本中抄下一点理论，是无法指导当今赏石活动的。现在是否有人像老一辈赏石家那样去做，回答是肯定的。问题是如何让这些人崭露头角，通过什么方式让他们的才华得以施展？
地矿学科到是值得重点考虑：它可以为宝石行业培养出大量人才，能不能为赏石界也培养出专业性很强的人才呢？如果地矿学、美学、史学有机的结合起来，加上个人对赏石文化的热爱。这样去设想，高级赏石人才的培养不就顺理成章，水到渠成了。我们完全可以预料：未来关于奇石的鉴定，并不亚于对珠宝的鉴定。当然，兴趣决定一切，没有对奇石的浓厚兴趣和好感，不能从石头中感悟到更深的哲理，是无论如何也成不了赏石理论家的。
关于赏石理论人才的培育，我们更需要强调的是：“德才兼备”。前些年总是有人颠倒过来说成“才德兼备”，这种误导的结果只能是培养了更多的腐败分子。试想，一个资深很高的人，如果离开了德，即使有点才，也只会给某些领域带来灾难。在经济大潮冲击各个领域的历史条件下，经济利益和物质欲望强烈的诱惑着今天的人们，能够潜心为大众办点实事的人并不多。我们石界也不例外，收受贿赂，徇私舞弊，暗箱操作等行为早已司空见惯，这在石界造成极坏影响。本位主义，排除异己，拉山头，扯势力的现象也早有所闻。固执已见，不接受新事物，不研究新问题，满足于以往的一点威望，只愿意听恭维话，听不得半点反对意见，这样的人到底能够给石界带来多少活力？这当然是表现在展会上的一些丑恶现象。我们可以并不讽刺的说：美丽的石头与丑陋的行为很不恰当的同时进行了展示。
笔者曾在“六届国展随笔”一文中说过：“每次颁奖时总是有吵架，骂人和提前撤展以示不满的现象出现？这不得不引起我们的重视。这不能全怪我们的石友素质低下。”展前轰轰烈烈，展后大吵大闹。一边是渔利者高唱凯歌的鼓噪宣泄，一边是受骗者发誓再不参加的深恶痛斥。说白了还是组委会出发点有问题和评委会目标有问题。象这样搞下去，只能是评委的威性越评越低，组织者以盈利为目的动机越展越高。哪还有什么文化含量可言？
评委们应聘时已由组委会支付了报酬，吃、喝、住、用也由组委会以贵宾相酬，而少数个别人却还要索石头和暗下许票。像这样的“人才”宁可无也比有强。世界上的很多事情往往就坏在这少数人头上。
一个德高望重，品学兼优的赏石理论人才，他首先应具备良好的道德修养和高尚的人格意识。他不应该仅仅只是从书本上抄得支言片语和罗列前人的句子来自号大家。他应该有自己独立的思想和见解，并具备一定量的藏品，更应该从自己的赏玩实践中感悟奇石中所蕴含的无穷魅力，从而上升到理性的认识并作用于他人可以借鉴的理论知识。应该遵循实践、认识，再实践、再认识的观客规律，接受新事物，研究新问题，不断改变和完善个人的赏石理念，又能容入到中华赏石文化的整个体系，容入多学科的知识结构而作用于赏石文化的实践活动。并能从多角度考察赏石活动中存在的问题，提出解决的办法。细心体察赏石群体中的大众意愿，使自己真正成为广大石友的代言人。只有这样才是我们真正需要的理论人才。
一项工作，一项事业如果没有理论上的发展和突破，缺少准确的分类定义，要想发展和壮大是很困难的。所谓“德建而名立，形端方表正”，“行高名自高，才大望自大”就是这个道理。
当然，理论人才也是人，也食人间烟火，也需要物质生活条件的优化。但这些只能从正规渠道获得，在不损害大众利益的情况下完全有理由获得更高的个人收入。但我们坚定的强调：理论人才必须具备社会公德意识，个人品德意识和知识结构的修炼。这三点，在现今的历史条件下显得尤其重要。
可能有人认为这些观点过于苛刻？但如果连一些起码的道德意识都不具备，起码的人格意识也不完善，又何以称得上理论人才和权威人士？
以往一些理论文章的撰写，撰稿人既不藏石，也缺乏对石头的研究和至爱。所言不过是些前人的句子和一些纯美学或纯理化的基本概念，对赏石活动并没有太多的指导意义。关于这方面意见，鄙人曾在《关于当代赏石理论的一些思考》一文中作过阐述，这里不再多谈。如果我们继续作茧自缚，不走出去或请进来，那实际上是赏石文化的一大悲哀。
另外说几句题外话，石界不少人曾经在领导岗位上干过，退职或退休后参与到赏石队伍。玩玩石头，养性清心，陶冶情操，给自己的晚年生活增加点乐趣，这原本是一件好事。可某些人因为在几十年的领导生涯中养成了一些霸道习性，似乎官瘾还没有过足？动不动就以领导自居，指责这个，批评那个，以次充好，强打恶要，事事都要占上风。这种习气带到赏石队伍中来，严重阻碍着赏石文化的发展！须知，赏石文化的实质内容是以收藏规模，精品多少，鉴赏能力的高下和知识结构本身所赋予的人文风貌来区分的，绝对不是以权力的大小，财力的富贫来决定的。如果自己丢了人还不知羞愧，如果有失了国格，人格还不知羞愧的沾沾自喜，它同样是莫大的——悲哀！
我们还可以组织一些活动到下面去调查，如赏石群体、奇石资源、展览机制，市场运作，都有很多工作可做。多听听石友的意见是件好事，不了解情况，不调查研究，凡事心中无数是办不好事也办不成事的。
愿我们从别人的贪婪与堕落中找到高尚而又“石”在的理论人才，愿我们所有的石友都能在赏石热潮中找准自己的位置。
2005．6．于荆州

国际赏石文化研究中心